纬度78度以北
时间冻成盐柱的森林
我接管这座没有黎明的前哨
职责是记录黑暗的心跳
灯塔的瞳孔已休眠百年
我擦拭它的玻璃穹顶
像擦拭祖先的骨灰瓮
燃料是鲸油混着极光残影
当坐标失去意义
当罗盘开始旋转哭泣
我在日志第7003页写:
“孤独是种透明的矿物
正在我的肋骨间结晶”
他们说永夜是惩罚的显影
我说黑暗是最深的容器
盛放所有迷途的星光
和不肯沉没的潮汐
当最后一个季风熄灭
当候鸟的遗嘱锈蚀成冰
我点燃自己存续的体温
在日志的空白处折纸星星
没有船舶需要指引的港口
是否还是港口?
没有信徒跪拜的圣像
是否仍具神性?
我在永夜中央测绘虚无
发现黑暗并非缺席
而是过于丰饶的给予——
它同时是襁褓、棺木与子宫
这持续的低频嗡鸣
不是寂静的回声
是黑暗在哼唱安魂曲
给所有尚未诞生的黎明
我不再等待破晓的赦免
永夜啊我与你达成协议:
你用黑色乳汁哺育我的清醒
我用人间的心跳
为你证明空无之中亦有韵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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